第一章 雪夜相遇00鼠 

 窗外下着雪。

       真正的鹅毛大雪。夜空中点点星光被这些飘落的精灵取代了,片片雪花如同耶英延森林里盛开的圣诞白玫瑰。
       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中,读着下午送来的报纸。一则消息吸引了我:科学家在英国《自然》杂志中宣布,他们成功地破译了老鼠的基因组密码。这项来自英、美、德等国的上百位科学家共同合作取得的成果,被国际科学界评价为 : 继人类基因图谱公布之后又一重要的科学突破。基因组草图显示,老鼠的 20 对染色体上共有约 25 亿个碱基对,与人类23 对染色体上的 29 亿个碱基对相当接近,两个物种的基因数目大约都是 3 万个。参与研究的科学家戏言,我们人类甚至和老鼠一样,都有着“长尾巴的基因”……
       “我们人类怎么能跟老鼠这么相似呀!”我吃惊地说。
       “怎么说?”正在看报纸的爸爸抬起头来问道。
       “报纸上说的,我们人类和老鼠的基因相当接近。”我说着将报纸递给爸爸,“你看,这是一百位科学家研究出来的结果。”爸爸看后说道:“没想到老鼠和人是这样的相似!看来人与鼠的共同点远比人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呀。”
       “这怎么可能呢?”我想象着老鼠的样子,大声地说道,“我可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!我宁愿这个报道说的是小猫、是小狗,它们是那么的可爱!”
       “哎呀,别叫,别叫,有理不在声高!”妈妈从里屋出来阻止我后随口问道,“你们在说什么呀?”
       “我们在说老鼠。”我一边将报纸递给妈妈一边说,“在说你最害怕的老鼠!”我妈妈最怕老鼠。记得有一次她看见了一只老鼠,吓得尖叫了起来,那叫声真叫恐怖呀!我和爸爸没有被老鼠吓着,可被她的叫声给吓得虽然不能说是心惊肉跳,也可以说是手脚发软了。
       妈妈接过报纸看后饶有兴趣地说道:“噢,我记得有过这样的一篇报道,说的是美国一位科学家知道他试验室里的老鼠做梦时会梦见什么。有一只叫布朗尼的老鼠,做梦时自己竟然成了主人,还迫使人表演杂技……”妈妈一边说一边比画着,“还有一只住在大剧院里叫夏娃的老鼠,梦见自己成了老鼠中的女王,在它住的笼子四周有丝带和鲜花,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聚光灯闪烁……”
       “照这样说它们还有思维啊?噢,天哪,怎么会是这样!我一想到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小老鼠就心烦。”
       “可是你想想那些动画片中的小老鼠们,他们不都是很可爱吗?”妈妈总是这样,无论什么事到她这里总会来个急转弯。可妈妈的话还真的让我脑海中浮现出了可爱的米老鼠、精灵鼠小弟、小鼹鼠……也让我想起了前几天同学教我画的小老鼠。我随手拿起笔在报纸的空白处画了一只,大声说道:“看,我画的这只小老鼠怎么样!”
       妈妈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说:“这只线条的小老鼠,看上去并不那么可爱哟。”我的妈妈是一位中学老师,她对她的学生总是那样温柔可亲,可是对我却从来都是直言不讳。
       “我……我可以画出更可爱的小老鼠来!”最近对绘画比较着迷的我很有信心地说。
       “别说了,别说了!早点睡觉,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妈妈打断了我的话,将我从沙发中拉起来,推着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……
       “我一定会画出和动画片中一样可爱的小老鼠来!我还要将它们用黏土做出来呢!”我大声地争辩道。
       “真的吗?那我就等着啦!”妈妈随手关上门,听了我的话又探进头来说了一句。
       我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,可是动画片里那些可爱的小老鼠们在我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……哎?枕头下面有什么在动!我赶紧爬起来掀起枕头 ,原来是两本书。一本书名是《献给陌生人》,一本是《最好的礼物》。奇怪!这书我从来没有见过,是谁放在这里的?噢,一定是妈妈,她总是让我出其不意……不不不,是出乎意料,不不不,出人预料!
       我拿起那本封面上有只线条小老鼠的《献给陌生人》翻看起来。书中有许多线条小老鼠,他们的神态十分可爱,优美的身姿每一位都不一样……
       “线条的小老鼠怎么啦,它们也可以这么可爱!明天我一定要拿给妈妈看,看她怎么说!”我想起了妈妈的话,很不服气。
       一个戴着魔法帽的小老鼠吸引了我,他的神态仿佛在对我说着书上的文字:“我是 00 鼠,您可以叫我零零鼠、喔喔鼠、圆圆鼠、圈圈鼠……总之,您可以随便叫,随便叫。我们在《献给陌生人》的书中是线条状,当我们跳出书页,就会大变样哦!”
       哈哈,有意思,这小老鼠可以随便叫,我不由得对着画面称呼起来:“零零鼠、喔喔鼠、圆圆鼠、圈圈鼠,嗯……我还可以叫你球球鼠、蛋蛋鼠、环环鼠、泡泡鼠、洞洞鼠、嗯……”我搜罗着所有我能想到的圆的东西,“还有豆豆鼠、珠珠鼠、饼饼鼠、窝窝鼠……太阳鼠、月亮鼠……还有瓶瓶鼠、盆盆鼠、碗碗鼠、盘盘鼠……还有眼镜鼠、句号鼠……还有呼啦圈鼠……”
       突然,那小老鼠……不不不,是 00 鼠的眼睛眨了一下……哎,怎么回事!? 他的眼睛又眨了一下……我使劲挤了挤眼睛将它睁大,紧紧地盯着书页……只见那 00 鼠的眼睛又眨了两下,之后身体慢慢地离开了画面,在书页上站立起来,大约有一寸多高。
       “啊……”我惊呆了,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。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,心怦怦直跳……
       只见那 00 鼠舒展着四肢,仿佛因为很久摆着一个姿势而感到疲倦似的,虽然只是线条,可是他的动作和姿势都非常优美。
       他向四周看了看,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台上,瞬间变成了大约三寸高,有着一对大耳朵的身穿蓝色衣裤的小鼠儿了!
       “哎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看到他的变化我一时懵了,可想起了那书中的介绍:“我们在《献给陌生人》的书中是线条状,当我们跳出书页,就会大变样哦!”我顿时明白了,有意思,像变魔术一样!
       只见这位 00 鼠一边走一边抖落身上的雪花,在我的手套旁停了下来。哦!手套里还躺着另一位 00 鼠!他枕着橡皮睡得十分香甜。蓝衣00 鼠将他从手套中拽了出来。这是一个更小的 00 鼠,穿着红衣红裤。
       只见他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被蓝衣 00 鼠拽着小跑着。他们从窗台跳到了床上,旁若无人地走到矮柜上,在穿着牛仔装的男孩泥塑前停了下来。蓝衣 00 鼠伸手取下了男孩手中的小提琴拉了起来,优美的旋律随着他身体的摆动轻轻响起……红衣 00 鼠踮起脚,费劲地取下了男孩的牛仔帽戴在头上,兴奋地跳起了踢踏舞……
       “真神了!他们一定是人们所说的小精灵……”我惊叹他们所做的一切。
       没过一会儿,他们又从矮柜跳到了书架上,在书与书的间隔中走进走出,一会儿推推钟摆似的玩具小兔,让它在架子上左摇右晃,一会儿对着八音盒的镜子整理自己的领结,一会儿又在美丽的海螺壳上小憩……
       玩够了,他们又爬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。这是一幅森林夜景画,我最喜欢的是画中的那座小小的木屋……
       他们在画框边缘处来来回回地走着,时而停下看看画中的景色,时而又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……突然,蓝衣 00 鼠一步跨进了画中,红衣00 鼠也紧跟了进去……我立刻爬起来跪坐在床上,凑近画面紧盯着他俩……
       他们踏上了森林中弯曲的小路走到木屋前,提起了门前的小木桶,踏着月光向小河边走去。
       “他们怎么能走进画中?画中的一切怎么都成了真实的?那房子、木桶……”我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……
       河边,蓝衣 00 鼠弯下腰用手拨动着河水,河水荡起了涟漪,河面上那弯弯的月牙儿晃动、扭曲;他将木桶放进河里,月牙儿消失了;他将木桶提出水面,那消失的月牙儿又变成了不停抖动的银色碎片,继而在动荡之中相连、扭曲、摆动,不一会儿又静静地躺在那黝黑的水面上……
       他俩将水倒在了木屋前的小树下,小树渐渐地长大,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,舒展在整个画面之中。他俩爬上了大树,四处张望着……
       突然,他们不动了,随即纵身一跃越过垂下来的树枝,落在了书桌上那座小楼模型的凉台上。这座小楼模型是今年我 12 岁生日时,爸爸亲手制作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虽然他在大学里教的专业是数学,可是他对建筑十分着迷,特别是中国古代卯榫结构的建筑。记得爸爸对我说:“卯榫结构是极为精巧的发明,中国早在 7000 年前就开始使用,这种构件的连接方式,使得中国传统的木结构……”
       虽然他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,但是这座小楼房我非常喜欢!白天我透过小小的门窗看着里面的一切;夜晚我熄灭屋里的灯,点亮小楼里的灯,感受着里面的温馨……
       这时,就见落在凉台上的两位 00 鼠,一会儿用手推推、摸摸墙面,一会儿看着门框的缝隙,一会儿蹲下看看地面,一会儿又踮起脚仔细地看着房顶……好像在研究这模型的结构。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我感觉到他们对这座模型并不是很满意。
       随后,他们推开了通往屋里的门走进楼里。嗨,这座模型的大小还正适合他们呢!
       透过小门我看着他们走进房间,拉开窗帘,打开窗子……身影时隐时现……
       不一会儿他们从小楼里走了出来,打开了我的语文书和作业本,就看那书中的文字一个个走进了作业本中:“我们每天都在不停地想,聪明的人类为什么总是住在固定的房子里不能改变?我想告诉你们,在我们的世界里,活动的小楼可以自由地搭建。设计和施工都是我们自己,
像搭积木一样方便。”
       嘿!活动的小楼,还像搭积木一样!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。记得我还将这个想法告诉过爸爸:“我们要是能发明一种可以自己搭建房子的零件就好了,那样的话,我们的房子就可以随便想怎么搭就怎么搭了!”记得爸爸当时这样回答我说:“我们可以试着用卯榫结构来实现它。”
       真没想到在 00 鼠的世界里竟然有像积木一样搭建的楼房,我情不自禁地自语道:“真是聪明的小老鼠,不不不,是聪明的零零鼠!不不不,是聪明的零零鼠、喔喔鼠、圆圆鼠……”可当我再看他们时,他们却没了踪影。